忙麓山,初夏
夏天是我们伸手去拿生普的季节——未发酵的普洱,依然贴近它最初的那片叶子。陈年普洱与熟普沉静地待在屋子里,像一位不再需要证明什么的老友;生普则带着明亮、有些不安的劲头登场。在暑热里,正是这份不安让人想要的。
这批茶来自云南临沧昔归核心产区的忙麓山——一个由矛盾定义、却恰恰因此占优的地方。高纬度通常意味着光照较弱、生长期较短;低海拔通常意味着燥热而缺乏层次。忙麓山却同时占据两者,被澜沧江的一道弯环抱,缓和了昼夜温差的剧烈变化。这里的茶长得慢,却没有高海拔慢生长通常带来的那种粗砺。是干净的成长,不是赶出来的。
茶叶采自古老的大树,而非别处更常见的矮小茶丛。树龄更老,根扎得更深,呈现风味的方式也不同:入口的甜不那么直接,而是在一道道茶汤里慢慢展开。今年的春茶鲜亮清爽,是那种解渴而不压身的茶——生津止渴,说的正是这个意思:让口腔重新活过来,也让头脑随之清醒。
你现在喝到的,还很年轻。生普洱本就是为转变而生——五年之后,这同一款茶会变成另一款茶的味道,而这正是它的意义所在,不是一个需要等它过去的缺点。茶罐上画着它来处的那座山与那条江,于是即便叶子喝尽,那个地方仍随罐子一同流转。
